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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三章、小別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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塞上莽原一戰秦軍大敗,主將石雁舟下落不明,左軍、右軍大將衛仲子與衛季子戰死,十萬大軍逃回鹿嶺要塞的不足萬人。

“小江侯,”田蒙憨羞如同小媳婦,他低著頭小聲說道,“田蒙心服口服,田蒙給你賠不是。”

江玨拍了拍他肩膀說道:“田將軍勇猛無比,果然是一員猛將。”

男人間的默契,臺階留得恰如其分。

龍瑾和淩寒在清點戰損,龍蠡心悅誠服地說道:“我一輩子不願再與你為敵。”

“希望如此。”江玨伸出手。

龍蠡把手搭了上去,兩位代表大黎王朝和宋國最高軍事將領的手握在一起。

戰損清點出來了,大黎王朝四萬人馬餘兩萬八,宋國五萬人馬餘三萬。

“你是怎麽做到的?”龍蠡很疑惑地說道,“我這五萬人馬多為久經沙場的老兵。”

江玨沒有動手腳,無論是騎兵還是步卒都是一視聽說,但大黎王朝的戰損比起宋軍少了許多。

江玨點了一個頗為壯碩的宋兵出來,說道:“你隨意挑個對手。”

那個宋兵挑了一個稍瘦小的大黎兵士。於是這兩個兵士在數十位將領的圍觀下空手搏鬥。

江玨點那個宋兵頗為壯實,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便被稍瘦小的大黎兵士摔翻在地。

那個頗為壯實的宋兵羞愧地朝龍蠡拱手,然後退回軍陣。

“你什麽職位?”龍蠡問瘦小的大黎兵士。

那瘦小大黎兵士望著江玨,江玨點頭後他才答道:“秦殤,伍長。”

龍蠡慚愧地說道:“我這邊是百夫長。”

江玨讚許地說道:“秦殤,告訴龍將軍我們是怎麽練兵的。”

秦殤脫下甲胄,露出瘦小的上半身,傷痕累累,全是舊傷。

“我宋軍軍中老兵也是如此。”龍蠡說道。

秦殤朗聲說道:“我是第一次上戰場。”

龍蠡啞口無言,初次上戰場,這一身舊傷只能是訓練時留下的。

江玨正色說道:“我寧願讓他們訓練時多受點傷,也不願他們來戰場送命。”

一支如狼似虎的軍隊,龍蠡心裏蹦出這個念頭。

一支虎狼之師,必然有一位山中虎王、草原狼王。

“秦殤,”江玨喝道,“本將軍擢升你為百夫長。”

“多謝小江侯。”秦殤欣喜不已。

江玨又告誡道:“你的名字,我可能只會暫時記住,不要懈怠。”

秦殤年紀不大,與江玨相仿,他朗聲答道:“末將會讓小江侯記住的。”

日頭已經偏西,江玨婉拒了龍蠡的邀請,沒去潦水牧場。

兩萬八大軍就在塞上莽原安營紮寨過夜。時值孟夏,塞上燥熱,莽原蔥郁。

“聽說你結婚了,還沒來得及恭喜你。”江玨衷心地祝願淩寒。他也是今日才從君儀口中知曉了淩寒已經結婚的消息。

“口頭恭喜可不信,”淩寒這塊堅冰終於被一個柔情似水的女人融化,他笑道,“回頭得補上賀禮。”

“是誰家女兒不長眼,再暖乎乎的胸脯恐怕也捂不熱你這塊堅冰吧。”江玨打趣道。

淩寒笑得像個癡兒,他說道:“是雲歌的妹妹,她叫雲朵。”

江玨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丟失了。太陽落山還會再升起,可那個陪自己看日落的姑娘卻沒了。

黎都,小別院。

“小靜姝,我好想你。”有人清脆笑聲如銀鈴。

小靜姝跑到門口,背著小手俏生生地喊道:“雲朵姐姐。”

“這是答應你的小羊羔。”雲朵把懷裏小羊羔放到地上,小羊羔怕生,身體顫抖如篩糠。

小靜姝輕輕撫摸著小羊羔,說道:“別怕別怕,以後這就是你的家。”

玉嬋從屋裏出來,喊道:“雲朵,快來教我燒菜,我最嫉妒你的廚藝了。”

“來了。”雲朵答應道。你最嫉妒我的廚藝,我何嘗不嫉妒你呢?雲朵在心裏嘆了口氣。早知道當年那個癡兒會這麽搶手,當初就該咬狠一點。

趙渺準時地出現在門口,她喊道:“我瞧見雲朵來了,過來蹭飯,歡不歡迎?”

亓官莊苦著臉說道:“你來倒是歡迎,可那兩個飯桶恐怕要把存糧都吃完。”

剛露頭的石頭不好意思地撓頭,惡善則對小羊羔感興趣,跑過去蹲在地上逗弄。

剛被小靜姝安撫好的小羊羔見到惡善又顫抖如篩糠,小靜姝撫摸著小羊羔說道:“小羊不怕,惡善哥哥是好人。”

老仆人正在忙著沏茶,趙渺搶過茶壺說道:“秦爺爺,你就安心歇著吧。”

老仆人說道:“我一把年紀了,還白吃白喝過意不去。”

“亓官莊,”亓官莊聽見這個聲音嚇得一激靈,他聽見趙渺幾乎咆哮道,“過來,泡茶,掃地,澆花。”

亓官莊壯著膽子說道:“這又不是你家,你憑什麽指手畫腳。”

“亓官莊。”趙渺一字一頓喊道。

亓官莊那顆脆弱的心靈顫抖了一下,可憐兮兮地去泡茶,嘟囔道:“你就會欺負我。”

“等你打得過我讓我給你倒洗腳水都成。”趙渺叉著腰,蠻橫如同一只母豹子。

飯菜端上桌的時候有人敲門,趙渺又支亓官莊去開門。亓官莊幽怨如同小媳婦,還是去開門了。

“我回來了,這是神龍酒。”蒲音把小酒壇塞到亓官莊手裏便要離開。

“進來,吃飯,剛上桌。”亓官莊察覺到蒲音有些不對勁。

蒲音在亓官莊的拉扯下進了屋,一桌豐盛菜肴沒人動,他剛拿起竹梜,小靜姝就朝他搖頭。

“怎麽了?”蒲音見一桌人都盯著自己,疑惑地問道。

小靜姝剛要說話被雲朵止住,亓官莊鼓動道:“知曉你回來,特地為你接風洗塵,自然你先動。”

蒲音夾了一根青菜,入口便吐了出來,搖頭說道:“一盤菜一撚鹽巴便夠了,這有一錢吧。”

到底是通曉藥理的醫聖之徒,蒲音一嘗便知曉鹽巴用量。

玉嬋慚愧地低下了頭,她覺得鹽巴少了,所以趁雲朵洗菜的隙每盤菜都多放了一勺。

“一撚是多少呀?”小靜姝問道。

蒲音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個撚的動作,說道:“這麽多,小靜姝可要記住了,下不了廚房的女人可難嫁人。”

滿屋人哄堂大笑,玉嬋更是羞得擡不起頭。

好在有雲朵和趙渺在,兩人忙活一陣後眾人吃得肚兒圓圓。

“我師傅死了。”蒲音說道。

醫聖蒲邈死了?眾人都吃驚不已。

“若不是醫聖說出神龍酒的下落,恐怕我家公子還是個癡兒。”亓官莊失落地說道。

“若不是醫聖妙手回春,恐怕我家公子已經死了。”亓官莊想起江玨左胸口那個血淋淋的傷口,趕到峨眉時只剩半口氣。

“若不是醫聖醫死醫活,恐怕我家公子也沒機會遇見江侯。”亓官莊“啪嗒”落了兩顆淚。江望舒與夫錯烏江賭戰被天雷擊中之後形容枯槁又生機全無,照樣被蒲邈給醫活了。

除了蒲音沒人比亓官莊更傷心。

“師傅知曉江侯蒙難後想下山,結果喝多了酒一覺踏空墜入山崖。”蒲音神色悲哀說道,“他能醫死醫活卻醫不了自己。”

提到江侯蒙難亓官莊更傷心了,他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。趙渺忽然覺得亓官莊挺可憐,她安慰道:“亓官莊,以後我不欺負你了。”

趙渺不說還好,亓官莊想到自己還整日被趙渺欺負都哭到桌子底下去了。

許久,亓官莊才緩了下來,蒲音皺著眉頭說道:“我都沒你傷心。”

“這一輩子,在乎我的人就兩個,一個是我娘,一個是公子,”亓官莊抹了把臉說道,“只有遇見公子我才知曉什麽叫活著,什麽叫人生。”

“我把自己當成公子的一條狗,可公子把我當人,把我當成在乎的人,”亓官莊哭著哭著就笑了,“公子還說夢話,有時候半夜也喊我名字。”

亓官莊笑起來很傻,比惡善還傻,又讓人覺得不忍心。

“公子要是知曉你在某人面前揭他的短他可不樂意。”趙渺眼睛瞟向玉嬋,狡黠說道。

“公子走哪都帶著我,唯獨這次沒帶,”亓官莊委屈巴巴地說道,“他是不是嫌棄我了?”

趙渺拍了亓官莊一下,嘖嘖道:“公子是曉得你最會伺候人。”

玉嬋瞪了趙渺一眼,拉著小靜姝出門給小羊羔餵食了。

“當真?”亓官莊眼睛盯著趙渺說道。

“亓官莊,你這腦袋那麽靈光,怎麽就不開竅?”趙渺眼神悲憫如同看一個傻子。

等亓官莊徹底緩下來之後眾人終於把眼睛放在了蒲音身上。神龍酒治好了江玨是事實,無論是亓官莊還是蒲音都親眼目睹。

“怎麽辦?”趙渺拿不定主意。

惡善的惡名擺在那裏,盡管沒有太多確鑿的證據,但能被不可一世的胡塞王貪狼衛秀列為胡塞十八勇士第一人,能被冀州人稱為不屬於人間的怪物,能被豫州人稱為來自地獄的惡鬼,這些已經足以說明一切。

眾人面面相覷,都拿不定主意。

“秦爺爺,你帶惡善和靜姝出去玩會。”趙渺說道。

老仆人牽著小靜姝,小靜姝身後跟著惡善,三人出門,老仆人又細心地關好門。

“我透露一點,”趙渺說道,“白師兄說惡善殺了韓澤。”

韓澤是從大宋百將(新)中脫穎而出的第一人,戰力會弱?

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趙渺又凝重說道:“就一刀。”

亓官莊倒吸了一口冷氣,一刀殺了韓澤?

“還有,”趙渺已經驚嘆過了,所以比起眾人平靜許多,她繼續說道,“大宋百將(新)死在惡善手下的不下二十人。”

眾人再也不能平靜了,能從宋國百萬雄師中脫穎而出的大宋百將(新),哪一個不是萬裏挑一的武夫?竟然被惡善斬殺不下二十人?

“還有……”

趙渺剛出聲就被亓官莊打斷:“你一口氣說完,好讓我們喘口氣。”

眾人都點頭,趙渺總喜歡說話說一半,似乎是本能,就和本能地喜歡欺負亓官莊一樣。

“好,你先喘口氣,”趙渺本想打亓官莊一下,一想到剛說過不欺負他,怎麽也能等到明日再打他出氣才說得過去,她繼續說道,“惡善,重傷當年號稱天下第二的劍陵繆苦,重傷宋國大執戈繆斯。”

亓官莊喘了好大一口氣,惡善的戰績實在太過於耀眼。

“惡善如此無敵誰能傷他?”亓官莊問道。見到惡善時他還策馬而去,結果回來就是個傻子了。

“白師兄。”趙渺笑答。

答案在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。恐怕除了天下第一的伏白,再無人能傷惡善了。

“所以,”趙渺掃視眾人問道,“你們說治還是不治?”

眾人都搖頭,恐怕治了惡善莫說是他們這幾個人,便是黎都萬人大軍恐怕都攔不住惡善。

“等他回來再說吧。”玉嬋說道。

也只好如此了,等江玨回來再拿主意,況且江玨不在,神龍酒這麽寶貴的東西眾人也不敢隨意揮霍。

“惡善最近還好吧?”玉嬋問道。

本來惡善一直住在小別院,只是趙渺非要帶走,他說有石頭在,放心一些。

石頭斷了一只手臂過後實力大減,飯量都小了,一頓只能吃五個人的量。

“對了,告訴你們個消息。”趙渺難得臉紅一回。

“不會是有喜了吧?”亓官莊隨口說道。

“你這腦袋還挺靈光,”趙渺抱著石頭一只手說道,“我要給這顆臭烘烘又黑乎乎還傻乎乎的臭石頭生小石頭了。”

石頭只咧著嘴笑,他的嘴巴笨,只好用表情表達自己的情愫。

“玉嬋,什麽時候給小靜姝生個弟弟妹妹?”趙渺眨巴著眼睛打趣道。

“趙師姐,”玉嬋紅著臉辯解道,“小靜姝是他妹妹,輩分都亂了。”

滿屋人又是空堂大笑,除了雲朵。

玉嬋這才發覺又中了趙渺的圈套,伶牙俐齒趙師姐,實在是牙尖嘴利。

“神龍酒呢?”亓官莊忽然問道。

“在外面啊,”蒲音說道,“我怕被你們喝了,就放在外面了。”

眾人有些慌亂,亓官莊連忙起身開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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